我的外公

外公罹癌已經一段時間
當知道是第三期的時候其實我不敢相信
也根本沒察覺真實的癌症發生在親人身上有多可怕

從小 我跟外公外婆就不是那麼親
每次回外婆家 脾氣很拗的我老是被罵
這是我僅有的記憶(居然是這種回憶) 剩下的都忘光了
忘記我在那邊度過幾個假期 忘記小時候外公是不是有載我去兜風
但我知道 他們一直在那邊
外公會在客廳問我要不要喝茶 外婆會在前院挑菜

後來外公住進醫院
已經是很後期的事了
但我是女的 也不能說是什麼長孫啦 只是我是外公那邊第三代最大的
卻一直忙自己的事 高中住外面後就很少回外婆家
甚至一整年都沒回去過
連外公住院之後也只有去幾次而已
不是忙學校的事 就是一直去玩一直旅行
現在想想 ...這樣是不是有點不應該...

外公已經來回加護病房與普通病房很多次 好不容易住進普通病房才幾天
我媽每天像在醫院上班一樣早出晚歸
直到昨天
我媽哭著說 外公意識模糊 情況很不樂觀
才驚覺我沒想過要面對的狀況來了...
腦中都是我媽之前跟我說的外公的一些住院後的事
外公的病痛 外公說的一些話 一些夢囈
外公說他要回家...

想到這裡 我一個人半夜淚流不止
從沒想過他要走了 而且真的快了...
每天我媽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是不是睡不著的時候就會一直哭 像我現在這樣?
我知道那天可能要來了 但是沒有辦法 我除了哭 還是哭
身為外孫女 我又能做什麼?見到他又能跟他說什麼??
我擔心 我甚至想做任何可以為他祈福的事
那天要來了 現在只能希望他能不要太痛苦...
癌症好可怕
身體會被啃食殆盡
他現在甚至虛弱到意識模糊
當我做任何事的每一刻 我就會想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我媽昨天把一些東西帶回家
因為外公住院也住很久了
她說 回竹南(外婆家)的時候東西才不會一大堆
這一次外公情況惡化 外公表示不要再進加護病房了(從插管後他已無法講話)
阿姨和舅舅們答應 如果再不行的話就放棄急救 我們回家...
外公才安心的又睡了
外公想回家已經好久了 好久好久
我甚至想不起來他哪天離開竹南到台北來

怎麼辦 如果眼淚停不了怎麼辦
如果新學期的一開始我就沒辦法安心上課怎麼辦
有好多該做的事要做 我的人生一直在走
無法失神的待在外公身邊守著
那天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是不是無預警的?

恐怖的是 知道終點很近 卻每天擔心害怕到來